
(刚听完那会儿有很多话想讲,晾了两天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。但央波说,还是写两句吧。作为既不摇滚也不愤怒的女青年我,本不该就此说什么。忐忑地希望下面的话里没有暴露过分的无知。)
窦唯第一个上场。前几首都是没歌词的呢喃。还按了一曲洞箫。最后那首有歌词,他即兴哼的。“我早已失魂落魄,今天在你耳边唱两句”“是谁不够坚强,不够……,只是一个借口罢了。……都忘了吧,忘了吧,……”最后一句是“不说了,再也不说了”。说实在的,他是当晚最让我感觉震动的一个,尽管我原本是为张楚来的。他的音乐有着隐秘的吸力,像缓慢转动的巨大漩涡。我坐在那儿,脑海里闪出两个矫情得要死的句子“失落的国土和臣民”、“一朝羽翼翕张,只不过裸露伤口满挂”。事后想起,还真是羞愧啊。
不过这种演唱方式显然引不起大部分人的共鸣。--这让渴望挥舞的手臂们有些无所适从。摇滚小青年们需要释放荷尔蒙!散场时听见一位小兄弟对他同伴说:我觉得窦唯今天完全是在应付。嘁!人家窦大爷又不是卖唱的。我的感觉倒正相反,他是当晚最沉浸其中的一个。虽说没有像何勇那样善解人意地照顾、煽动情绪;也不像张楚,好歹磕磕巴巴地试着说了个笑话,唱了那么多老歌。但他很投入。唱完他还道了三个谢谢。所以我想他虽然未必在意底下人群的姿态,但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。
窦大仙唱完说了句“接下来我们欢迎何勇”。结果上来的是姜昕。很多人都不买她的帐。唱了三首歌之后西边看台传来一阵阵“下去!”声。其中一女生的声音特别清晰响亮,谁呀。这多少有些影响了姜昕的情绪,开头几首唱的有点不太稳。不过她坚持唱完了9首歌,还说了不短的一段话――嗬,挺倔嘛。面对数千个并非为你而来、甚至认为你纯属多余的人而保持镇定响亮地唱,得要多大勇气。对!姑娘,咱杵着!(尽管我也觉得她这部分的时间是多了点。)之前没听过姜昕的歌。朦胧中望去似乎是个美女。《我不是随便的花朵》,这标题起的,骄傲、又心甘情愿。觉得《晚风中的自由》这歌比较适合她的嗓音。清新、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甜。她其实不那么摇滚。
终于何勇上场了。“姑娘!”底下人激动地回应“漂亮!” “警察!”“手枪!”“上海的姑娘们,你们漂亮吗?”底下一阵狂喊“漂亮!”,“北京的姑娘们,你们来了吗?”全站起来了。唱到《垃圾场》的时候,全场的炮仗们一瞬间都升了天,不都等着那信儿柴火吗。我看到空中充满了片状、箭簇状、云絮状的查克拉,往复旋转、相互撞击。“我们生活的世界,就像一个垃圾场!”何勇努力蹦着不复轻盈的身体,使劲儿喊。全场的人都在摇晃,还有人跺脚。禁不住疑心看台要塌了。前排的男生拼命向前挥舞着胳膊,我担心它们随时都会飞出去。总之,内些摇滚青年们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和满足。
看得出来何勇真心想让大家高兴,是个厚道的好人。
张楚迟到了十多分钟(后来听说是因为候场太久他忍不住溜出去玩了)。有些人都等不住走了。突然的他就在台上了。我很高兴他果然没能说什么道歉解释的话。“下一首,《可耻的人》。(注意!他说的不是“孤独的人”。我猜他是不是现在不好意思说这词儿了。)开,开玩笑”―-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。我忍不住笑了。他还是那么的敏感、又别扭。唔。我在旁边看着,觉得你挺嘎。回到住处忍不住把签名档改成了“岁月磨蚀了你们的脸。你不知所措的眼睛里,我仍望见纯洁。”结果马上有人留言BS我:你个签名党……
唱完他下去了。又一小撮人走了。我想他们应该是出去上厕所吧。不过等到结束了这些人也没有再回来。真希望灯光能再暗点。后来在众人的拼命叫喊中他竟又出来了,一口气唱了《蚂蚁》和《姐姐》。高兴死了!不过总觉得他那天的嗓子有点儿干,是不是拼命赶回来那口气还没喘上来啊。百度贴吧(点击进入原帖)有人写说“只是我感觉张楚在唱"我的爹他总在喝酒是个混球"的时候有些不安,也许他早就原谅了他爹,也许他不希望一遍一遍告诉所有人他有个混球的爹,但是总体来说,我想他还是高兴的。”不厚道地幽了一默。这人的大部分看法和我很一致,不过写得比我到位、比我的有趣。 我也觉得唱到这他有点迟疑,不过我怎么(莫名地)觉得他是嗓子发干不好意思咳嗽啊?让我那会儿忍不住下意识地揉自己喉咙。
他唱了两首新歌,《海边》和《向日葵》。《海边》没怎么听清。我比较喜欢《向日葵》:
河水向前流走
身体也不能停留
大地的心在阳光中感到温柔
山峰分开双手
让拥抱自己去远游
思念再从梦中传达问候
我穿过山水相连的清晨
我回到葵花开到门口的午后
从“姐姐,我想回家”,到“我回到葵花开到门口的午后。”回家。你终于可以回家了,吗。坐旁边的男生说他的新歌太次,“完全没特色”。我不知道他指的张楚的特色是什么?是“孤独”、是“自闭”,是“忧郁”吗?开场前播了短暂的访谈录像,张楚在里面用那种特别认真也一如既往拘谨的口气说:希望做美丽、温暖的音乐给大家。如果如今他已不再那么孤独、或者不再那么敏于孤独,那么仍旧保留那种痛苦拧巴的姿态才是虚伪吧。尽管痛苦愤怒更容易赢得年轻人的认同。无论风格怎么变化,只要此刻唱出的,是自己心底的声音,那就还是那个张楚。
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。愿你们在尘世获得平静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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